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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土楼之旅2天 优质
  • 2012年12
  • 龙岩
  • 永定土楼
  • 200元

2012年是个特别的年份,世界末日之说甚嚣尘上。在末日来临之前,总该做些什么。可是我又没有什么可做,除了像个老人家一样不断回忆一些人生片段。
在回忆当中捡拾所谓未完成的事情,想起有个地方一直想去还没去过。
于是在盛暑七月,挤上满载的火车,来到福建永定
这里有我在各种摄影图片上看得烂熟的浑圆古朴的客家土楼。
在凌晨前的黑暗步出永定火车站,遇到出站口一个专门的接待点,主人来自一家叫“常棣”的土楼。这名字应该之前在攻略里看过,但我对过于积极的推销总是有些戒心,犹豫了一阵,还是搭上一辆带蓬摩托,到永定汽车站附近,找到一家小店吃上一碗面,然后巴巴地等到天色泛白,坐上头班车直奔高头。
高头有名楼,“土楼王”承启楼。一下车,就有人前来搭讪,自称是承启楼楼主的亲戚。
我坚持电召之前在网上约好的另一土楼客栈主人刘先生。
当一身古铜色皮肤的刘先生在烈日下骑着摩托来到时,我才知道他的基地在南靖。换言之,在永定他没有关系可以帮忙节省门票。
于是我和L老老实实买了门票,进入庞大壮观的承启楼。
进去没多久我就知道了,这座楼,就是当年那套著名的中国民居邮票中其中一枚的图案。如果我没记错,面值好像是1元钱。
于是我顺便在心里缅怀了一下那遥远的买信封、贴邮票、交笔友、写家书的时代。
我那白白浪费的、缺少色彩的,却仍然充满青春刺痛的少女时代。
但我的优点是复原能力特别强。我很快把思绪拉回当下,发现承启楼的特征就是典型的“圆环套圆环”。想起《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我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
我在这迷宫一样的五层圆环里逗留了不少时间,对福建土楼产生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这就是号称“土楼王”的承启楼)
承启楼旁边还有一方一圆两座土楼。圆楼看起来小一点,也新一点。我们刚走进去,一位姿态庄严的老人就迎上来,要为我们详细地讲解。
老人自称楼主,已经80多岁。我从他的讲述中发现了这座“侨福楼”值得一看的原因。其一,该楼堪称“博士楼”,老人对着墙上的老照片不无自豪地宣称,他们 家族几代都是博士、博士后,几无例外。我知道对于看重教育的客家人,这是很高的荣誉。其二,正当我被这种光辉事迹迷得晕晕乎乎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引到一 个功德箱前。高知气质果然与众不同,我从未见过如此自然和骄傲的劝捐态度。老人甚至不用说话,只用表情示意即可。反倒是满心意外的我们显得有些狼狈,L把一张10元票子丢进箱子,我们便匆忙离开,简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看,天空蓝莹莹的仿佛一大块宝石。再看看蓝天下这座显然比较新的、地面还用水泥浇筑的土楼,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惋惜。
再去看另一座土楼,方形的“世泽楼”。我们就没敢深入了,站在庭院里随便拍了两张照片,就退了出来。
这时正是日上三竿,阳光猛烈无比。承启楼对面的一大片荷塘吸引了我的注意。硕大的荷塘,硕大的花叶,密密麻麻望不到边,果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让我的心情又重新明媚起来。

                                               

(侨福楼的天空,像一块蓝宝石)
坐上刘先生的摩托车颠簸了一路。停下来时,发现客栈就在著名的“东倒西歪楼”对面。
东倒西歪楼,大名裕昌楼。因为就住在对面,反而不着急了,在早出晚归一天一夜的端详之后,我们才施施然走进这座据说已有700多年历史的古老土楼。
和承启楼相比,裕昌楼的结构简单得多。看地上的印痕,应该曾经也是“圆环套圆环”,现在都拆掉了,只剩外围一圈楼围着中间一所小屋子。只是外圈的五层楼, 每一层都靠歪歪斜斜的木柱支撑着。或向左或向右的木柱,目测倾角也有一二十度。这样歪歪扭扭的也能屹立不倒,看上去古朴中多了一份童趣。
这座土楼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家家户户都有一口藏在室内的水井。是资源共享还是浪费,就不得而知了。也许这里的水源并不匮乏,就在裕昌楼前面,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中有水鸭悠闲游弋,为烈日炙烤的空气注入几分清凉气息。

                                               

(著名的“东倒西歪楼”:裕昌楼)

                                               

(裕昌楼内,打在房子里的水井)
到达客栈稍事歇息后出发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河坑土楼群。
这是一个典型的土楼村落。村里的土楼有圆有方,有新有旧。基本上每座楼的入口处都挂着一块牌子,说明该楼的建筑年代、规模大小。年代老的,可以追溯到明 朝。有的土楼人丁还算兴旺,有的已经明显萧条。我登上楼层,不顾礼貌地往每间房里窥视,看到的是属于上个世纪的古老木床和墙画,有的床上还躺着人,是穿着 白背心摇着大葵扇的老人家。
土楼毕竟算是“古物”了,这个年代,邻里之间同气连枝的亲昵已经不是必需品,而且住在那样的木房子里,在这样的盛夏季节,虽然阳光一点也晒不到,相当阴凉,但光是每家每户门前摆放的木马桶,散发出的气味已经让人受不了。
作为旅游景点,土楼更适宜让人离开一些距离来“赏玩”。比如,可以选择性地忘掉楼板上的积灰、蜘蛛网、豁口的绿色解放鞋以及身份可疑的黑色污垢,只记住一个个富有文化气息的土楼名字:永庆楼、永盛楼、裕昌楼、裕兴楼、朝水楼、阳照楼、东升楼……
把距离拉得更远一些,可以创造更大的美感:登上村子附近的一座小山,可以清楚地看到,群山环抱中,一座座土楼蜿蜒相续,造型恰如北斗七星。
土楼是灰色的,但是躺在绿色山峦中,有着说不出的和谐美感。这样的地形还造就了良好的传声效果。我在山上听到村里在宣讲事情,声音仿佛来自车载大喇叭,看不到宣传车的踪影,却可以清晰地听见每字每句,以致于我很快发现了该地客家话的音调规律。
河坑土楼群“七星伴月”的仙气中,因此多了一些活泛,少了几分缥缈。

                                               

(河坑土楼群:“北斗七星”)
比之“七星伴月”,南靖更有名的是“四菜一汤”。通过摄影图片广泛传播,估计已经可以和永定的“圆环套圆环”相比肩,共同成为福建土楼的标志。
这是田螺坑的几座土楼。同样是躺在青山怀抱中,同样是从高处俯瞰就能看到这奇妙的造型:三座圆楼、一座椭圆楼,围绕着一座方楼,组成温馨的“四菜一汤”。
三座圆楼是瑞云楼、振昌楼、和昌楼,椭圆形的是文昌楼,中间的方楼是步云楼。这组造型,还可以从远处的山坡,换一个视角进行平视,又是另一种错落有致。刘先生说,这个视角看到的景象,另有别名“布达拉宫”。
还真是有点像。
田螺坑是一个村子,当然不止这几座土楼。但是论规模,其他的土楼都不如这几座显眼。与河坑不同的是,这里的土楼基本上住满了人,夕阳西下时节,家家炊烟袅袅。虽然土楼里的牌子显示,这些土楼大多是20世纪60年代左右才兴建的,但是热闹的生活气息,恰好可以弥补年代不够久远的缺陷吧。

                                               

(著名的“四菜一汤”:俯瞰田螺坑)

                                               

(平视田螺坑就成了“布达拉宫”)

                                               

(田螺坑文昌楼,充满生活气息)

                                               

(在田螺坑见到的穿着大人鞋子玩的孩子)

                                               

 (田螺坑的土楼上,随手拍下的楼板一角)
出发之前搜集的攻略上,大多提到塔下。
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直到坐着刘先生的摩托车,来来回回数次穿过这里。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乡村,但是保留着着旧时乡村的样貌。
简而言之,如果要拍一部电影,时代背景是上世纪改革开放前,估计来这里取景,都不用搭棚了。
我们在塔下逗留了一两个小时。印象最深的是那条贯穿村子的小河,有鸭子在河中嬉戏,每一只都羽色斑斓,显得很健壮。河两岸是青灰色的老民居,有一些也在门 前摆了小摊,向游客出售红菌、烧仙草,还有声称自酿的蜂蜜酒。不过目中所及,游客并不多,不知是阳光太猛,都躲起来了,还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恰好碰上人 群不算拥挤的淡季。
塔下的房子大多不是土楼,但仅有的一些,也很有特色。像已经成为客栈的“围裙楼”,就是一座半月形的土楼,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原来的圆楼因为某种原因被铲掉了半边。
塔下比较有名的景点是德远堂,实际是当地的张氏家庙。规模不大,但是似乎很有些来头。堂前有一口半月形的池塘,一片壮观的石旗杆巍然矗立,分两组环绕着池 塘,仿佛两队剑戟战士,威武地护卫着这座家庙。旗杆的样式各不相同,但基本结构都是一样的,旗杆顶有如笔尖,旗杆上部多有盘龙纹雕,下部则镌刻着旗杆捐赠 者的名讳、年代、官阶、事迹等,从清代到当代都有,即低调又张扬地宣告了此地张氏一脉的骄傲传承。
对家族历史的看重和宣扬,似乎是典型的中国传统。仅从这一点来看,某些说客家人不是汉人的声音,就显得很无力了。

                                               

(德远堂的石旗杆)
客家人聚居的地方多是山区,南靖应该不例外,因为第二天上午,我们坐着刘先生的摩托去云水谣,一路都是山风烈烈,完全消弭了盛夏的闷热。
路上没有什么特别,只有一个肥料广告牌引起了我的注意。肥料牌子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上面画了一只小猪,完全就是麦兜翻版啊。
山高皇帝远,欺负麦家碧不会跟这小地方计较呢。
到达云水谣的时候,明晃晃的太阳已经把路上的山风全赶走了。但眼前一片铺展的绿意,足以让人从心底生出一阵沁凉。
原来所谓云水谣,是一个原生态的村子。
那种我所熟悉的南方的原生态。典型的构成元素包括村头婆娑的大榕树、榕树跟下汩汩奔流的河溪、河溪中翘着尾巴嬉戏的野鸭。游人不多,我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乡村,微风拂面的气息,自然而又悠闲,流水跳跃的节奏,清亮而又舒爽。
这个地方,显然很适合就地取材地拍摄一些当年情怀的影视剧。云水谣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因为拍了同名影视剧而改名的。我还偷听到一位导游告诉她的客人,《野鸭子》也是在这里拍摄的,女主人公的原型就是当地某位女强人。
我们没有往村子里头走,只沿着小河来回逡巡。河边没有太多房子,但有一所很小的学校,大概是暑假的缘故,一个人也没有,可是旗杆上还有国旗飘扬,黑板上还有板书遗留。想像在这里上学的孩子,物质条件应该并不优渥,但课间活动的趣味,恐怕比城里的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当然也有土楼,但是距离村子中心比较远,散落在河水两头。一头是攻略上多有提及的怀远楼、和贵楼,我们本来要去的,走了很长一段,应该快到了,但终于还是放弃,原路返回。
很难解释这种在我的旅途中极少出现的行为。大概是跟L这样懒散的人在一起,我开始学习随心所欲。在云水谣的氛围中,玩一把乘兴而来尽兴而返,似乎也挺合时宜。
往反方向随意走去,我们遇到了另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土楼。这座“翠美楼”其实也有可看之处,因为这俨然是另一座“东倒西歪楼”,那些木柱倾歪的程度,甚至比 裕昌楼还厉害。只是这座楼年代太短,建成不过几十年,而且大部分房间已经丢荒,蛛网四结。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太太,在土楼跟前坐着,向游人索要参观费用。
5元一位,而且可以还价。我想起了路上的麦兜。生财之道总是有的,只要别太计较。

                                               

(云水谣的河水里嬉戏的鸭子,一只只尾巴朝天的很搞笑)
一路走来,我们看到的大部分土楼都是三四层的结构,每层都有几十间房,至少能住上百号人。但在洪坑,我们见到了非常袖珍的“如升楼”。小小的圆楼共有三 层,但总共只有10来间房,8户人家。说其他土楼从空中俯瞰像一只大木盆,而这个土楼就像一只木桶。我不知道“如升楼”是否含有如日东升的意味,但我举起 相机拍下土楼顶上完整的一片天空时,我觉得这个在其他土楼无法拍摄到的小小的圆,有了一丝坐井观天的小意趣。
与如升楼隔溪相望的就是福裕楼。它的形制很特别,非圆非方,而是层层叠叠如积木搭就,难怪还有一个形象的别称“五凤楼”。这样的建筑,一看就是豪门大户的府第,这就是所谓府第式土楼的代表了。
走进福裕楼,我见到了在火车站招徕客人的“常棣”客栈,不过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盘。原来这楼是三兄弟平分的,“常棣”就是其中一位的后人所开。据说当年为了分配房子的位置,兄弟三人还有相当感人的互相礼让。但我没有记住林老师口中最后的分配顺序,只记住了我眼中看到的区别:时至今日,三房人家的发展显然并不均衡。“常棣”老板应该最富,旁边的两扇门,门后的景象看起来就没那么风光了。
恰恰是没那么风光的门,可以让我们进去参观。里头的老物件表明了主人清代为官的身份。那官应该不小,因为据林老师说,那些至今还能看到彩色图案的瓷砖瓷片,就是当年的主人在外见过世面之后,专程运回家乡来建楼的。放在当时,是很先进的建材了。
登上二楼,就可以体验林老师描述的当年的官家小姐在这里偷窥郎君的情形。作为大家闺秀,小姐不能下楼,但可以在这里大方地看到楼下门厅里的男子,中意不中意,给父母传个话就是。这么说来,当年的主人也还算开明呢。
福裕楼的结构和普通的土楼完全不同,而奎聚楼就集合了两种形制。从外形上看,奎聚楼也是一层一层展开的,由于建在山脚下,一层一层的房屋犹如孔雀开屏,节 节向上,应该暗合了步步高升的意思吧。但围住孔雀尾羽的,依然是一圈传统的分隔成一个个隔间的土楼圆。巧妙的是,这个外圈在楼外根本看不到,被楼门和围墙 挡住了。
奎聚楼很讲究风水,楼里楼外很多地方都有说法。不过参观到此地,我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头晕眼花,也没心思听林老师充满骄傲的介绍了。大略只记住了一小部分,比如门前的围墙故意挡住视线,为的是“聚财”;大门两侧设有门洞,子弟们的习字练习就放在那里,长辈们可以随时检查,同时教育子弟从小懂得敬字惜纸;而从远处观看,奎聚楼所倚靠的山,形似一只老虎,奎聚楼正好是虎头,“猛虎下山”,威势十足。
但洪坑的压轴大戏,还轮不到奎聚楼,而是“土楼王子”振成楼。这座楼跟福裕楼算是父子关系,因为最初的主人就是福裕楼林氏三兄弟中的老幺。振成楼又名“八 卦楼”,自然是因为楼中的设计含有八卦因素。不过除了内层的八角结构,我看不出太多。能看出来的是这座大量使用石材的土楼显然比一般的土质土楼高档得多, 从林老师口中,我知道那些青砖还兼具防火的功能。
乍一看,振成楼跟其他土楼结构类似,都是圆楼套着中厅,底层分隔成一间一间,但是建筑细节显然考究得多,功能也齐全得多。雅的,有设于中厅二楼的观戏台。 正中的位置比两旁高出一块,是留给客人的,正合了客家人尊客的习俗。俗的,有圆楼底层除了可以想像得到的厨房、洗手间外,专门用来圈养家畜的处所。林老师 说,这样,有外敌觊觎时,土楼关起门来,依然可以维持生计一段时间。
难怪楼中还有两口水井,以及特别的流水渠,关起门来,俨然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区。而在楼外,是根本看不出楼内乾坤的一丝端倪的,只能看到一个庞大的密 封土楼,就连窗户也离地很高,至少在二三层之上。在林老师的指点下,我们留意到,从始至终没有发现土楼有烟囱。原来,早在建筑之初就埋入墙体了,直接通向 天空。
这是一座将近百年的老楼呢,防御工事般的周密设计固然令人折服,超前的环保意识也让人击节赞叹。主人果然见过大世面。事实上,林氏兄弟当年在洪坑可谓无比 显赫,留下来的除了两座堂皇的土楼,还有当年创办“日升”烟刀厂和“日新学堂”的事迹。振成楼两侧有两所小房子,正好和楼体形成一顶官帽形状,而今天,就 成了林家的烟刀历史展览馆。
不过,当追问到林家“第一桶金”的来源时,林老师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据说是林家祖上深谋远虑,在坟墓里为子孙留了一缸白银。某天子孙为生活所迫走投无路时,忽然想起祖先临终前交代迁坟,于是意外挖出了这缸白银。传说真假莫辨,同时惹人浮想联翩:那一缸白银又是如何攒下的呢?看来,有些故事,真的不适宜追根溯源。

                                               

(府第式土楼代表:“五凤楼”福裕楼)

                                               

(奎聚楼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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